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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泳妈的三天:记Junior Olympic锦标赛之战


Crystal Lu    03/16     2654    
4.8/5 



3月10日,星期五,下午4点,我驾车在680高速公路上往北的方向前往Concord。星期五的这个钟点全湾区笃定是各条干线各个方向堵车。虽是初春,天气却一下子热起来,加之心情焦急,额头开始冒汗了。赶紧打开空调,温度稍微缓和一些,我深吸几口气,告诉自己,Ethan跟爸爸在一起,比赛没问题。即便我错过了一项决赛,还有两项可看。错过两项,第三项肯定不会错过。定下心来,慢慢开吧。

这一天是Junior Olympic Championship游泳赛的第一天,儿子共有三项比赛。

Junior Olympics是Pacific Swimming14岁及以下青少年游泳盛会,每年冬、春、夏三次。Pacific Swimming是美国泳联下属的第三大地方泳联,地域以湾区为中心,南至Monterey,北及Oregon边界和Reno/Tahoe地区。

春季JO通常三月举行,此时正值北加雨季尾声,晴雨难以捉摸。去年春季JO阴雨绵绵,加上热身池加热设备故障,运动员们热身变成冻身。

今年的比赛3月10-13日三天,天气再好不过,阳光明媚,风和日丽。加州游泳这项运动几乎都在室外,所以你不得不关心天气。气温、晴雨、风力都对你有影响。上周Zone All Star比赛,不幸冰雹来袭,参加的家长说,冰雹下来温水池立刻变冰窟窿,孩子们冒着冰雹,打得身上脸上疼。这是极端例子了,刮风下雨都是小菜,只要不电闪或雷鸣,训练比赛继续。运动员们也都是黝黑黝黑的,脸上有著名的goggle tan和cap tan,也就是晒出的泳帽、泳镜印儿。每到夏天,儿子就自嘲,我是反的熊猫,眼睛周围白,脸上黑!

通常游泳比赛早上9点准时开始,但热身7:30就开始,所以运动员早早就到了,7:30开始下饺子。一个泳道七八人共用是正常,有时十几人。不过大家约定俗成circle swimming,贴右边游,就不打架。热身的套路是教练交代的,儿子游一千yard左右。热身出来后去练几次跳水,熟悉场地的跳台。之后去push pace。Pacing的目的是帮助你找到你想要的速度,通常当天有200或以上的长距离项目的话做pacing会比较有帮助。Ethan主打长距离,所以总会做pace。完了之后再放松游一下,整个热身结束。

游泳运动员热身大致都这套路。普通人照这热身计划去游一通,整个趴下别比了。好,我喝口水先,休息一小下。😜

一到比赛,我们家总是带去帐篷支上,四周帘子一拉,冬天不会冷死,夏天不怕晒死,刮风不会吹死。游泳最怕刮风,北加的夏天热不到哪里去,池子里出来风一刮,透心凉。帐篷里除了沙滩折叠椅,还有一个行军床,叫行军床显得简陋了哈,其实很宽敞舒适呢,读到后面你就知道对儿子有多大救命功效了。

JO共三天,每人最多每天报3项,三天最多9项。JO需要达标才能报,你这项最好成绩达到JO标准才有资格报。JO之上还有Far Western、Western Zone等,这些都是本地区age group time standard(分年龄组的时间标准)。Age group的时间还有一套B、BB、A、AA、AAA、AAAA。达到4个A的话,你这个项目基本就在全国同年龄组孩子中一百多名之内了,是一个很高的认可。

再往上就不分年龄组了,有sectional、junior national、national、Olympic Trial time....儿子离Sectional还有距离,我们暂时不关心那套系统。

好,马上进入正题——比赛!说之前,交代一下儿子的状况。Ethan 12岁,在Pleasanton Seahawks游泳队,优势是长距离,比较强的泳姿是自由泳和仰泳。往下是蝶泳,最烂的是蛙泳,不过最近蛙泳进步不少。最烂的最有潜力,机会哪里都有,千万别破罐破摔!

3月10日比赛第一天
三个项目:200混合泳、100仰泳、500自由泳

爸爸6:45就到游泳池边等候开门,一开门就去占一个有利地点搭上帐篷,把所有家什放好。爸爸出门早,我却要很晚才能去,因为我要送哥哥上学,所以Ethan是队里另一个妈妈——Jing阿姨——帮我们带去比赛场地的。送哥哥上学了后我赶到Concord比赛地点。

200混合泳Ethan游出2:14.66,比他的个人最好成绩快了2秒,并拿到决赛资格。要知道上个最好成绩是冬季JO游出来的,三个月中游过三次,始终在加时间。现在终于打破!开门红!

他说:“我今天觉得很有劲儿!”





我和爸爸心中暗喜,好兆头!我们本来担心他昨晚没睡好,今天早起,休息不够影响发挥。而且队里赛前训练照常,不会为了准备JO儿减运动量保存体力。只有Far Western前他们才taper。


第二项100仰泳,小组预赛成绩1:02.94,怎么,又提高1秒!上个成绩也是冬季JO游出来的。两发两中!


最近三个月他的成绩没怎么提高,每次比赛他大多在加时间,成绩维持原状就不错了。他一直非常懊恼,我和爸爸也替他着急。虽然我们嘴上不说,但是谁不指望自己的孩子成绩提高啊。我们强忍着,尽量避免负面的反馈,经常话到嘴边噎回去,那叫一个难啊,但不忍不行。谁会存心慢慢游?谁不是每次都尽力打破自己的最好成绩?游坏了,难道他自己不知道,难道需要爸妈告知?所以多说无益。


这下终于我和爸爸可以大肆真心实意评价他的这两项成绩了,不用憋着!可以大大地夸!


Ethan吃了几口从家带来的保温饭盒里的饭——烤排骨、青菜。为了准备下一个大项目500自由泳,躺下睡觉。知道了吧,行军床用上了。


因为他每次大赛总是报很多长距离项目,对体力要求高,所以学会了在帐篷里随时找机会睡觉的习惯和能力。这个本事太重要了。我们见到好多孩子到处窜来窜去,倒是开心,但是那不是真正的放松。我们曾经告诉Ethan,你见过Michael Phelps赛前和人聊天,嘻嘻哈哈,上蹿下跳吗?他总是穿暖和的parka,戴着帽子,戴着耳机,一个人安静呆着,其他奥运会运动员也这样。做事情要分场合,训练前后你可以social,但比赛的项目与项目之间,需要休息,或者吃东西补充能量,或者思考。串门聊天可以,但是次要的。他在家午觉从来睡不着,到闹哄哄的游泳比赛,说话声,加油声,起跳鸣笛声,大广播不断播报信息,我的天,太闹腾了,他却我自巍然不动,打着小呼。







500自由泳果真体力不错,游了5:14.32,比1月份拿到的最好成绩提高了3秒。


三项分别进入决赛,下午更是考验体力的时刻。预赛与决赛之间有两小时左右间歇,Ethan接着乖乖吃东西、睡觉。妈妈乖乖开车回家接哥哥放学,把哥哥放到钢琴老师的课上,陪上了一小会课,就往Concord赶。这不,遇上周五下午的车流,错过了第一项决赛。


决赛紧锣密鼓的,一项接一项,Ethan当中几乎没有休息:进热身池热身、出来擦干、决赛、赛完又进热身池放松,出来擦干,没两分钟又进水热身、下一个决赛、倒回来放松。如果项目之家时间太紧,热身和放松不得不合并。


这天的三个决赛感觉就是进水出水没停过。Ethan非常优秀地完成了三项决赛。


决赛成绩:

200混 2:14.75 第四名

100仰 1:03.96 第五名

500自 5:15.90 第二名


晚上到家就洗澡,洗好吃饭,吃了就上床。按照惯例,我拿出了家里的火罐家伙一套。大的championship中,他每晚睡前都要拔火罐和按摩。以前小伙伴都不知道他背上圆圆的红紫块是什么,自打去年Michael Phelps在奥运会上展现了新的圆形“纹身“,顿时有人开始询问我们怎么使用cupping。火罐、按摩过后,他也进入半睡眠状态。





3月11日比赛第二天

这一天的比赛项目是自由泳拉通到底,200,100,1000自由泳。


前面说了,Ethan强项是自由泳,更具体说,最强项是自由泳。他的特点是悄没声地游,看不见水花。


这几个月教练一直在训练他调整频率,练得很辛苦。他瘦小,fast-twitching肌肉少,习惯了频率低。大家都说,他游50像人家游200,他游200像人家游1 mile。可是提高频率不是那么容易的,不能瞎扑腾,要在保证划水质量的前提下,有控制地加快。


教练说,训练到后来,教练让你用多少秒(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)的频率划水,你能准确的执行。感觉这跟耳朵的perfect pitch是一个境界吧。虽然能想像,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。


200自由泳Ethan赛前种子成绩他排名只有第三。当他游出1:57.59,以第一名种子进入决赛的时候,我和爸爸有点呆了。没想到能排第一进决赛,而且这个成绩比个人最好成绩快三秒!他在2:00的成绩上面徘徊了好几个月,2分钟是一个心理上的大坎,教练一直鼓励他突破2分大关,他多次尝试,都以失败告终。结果突然总爆发!游完教练调侃:“让你突破2分,你不仅破了,还一起跳过159,158,直接来陡的,157!”


100自由泳没啥压力,能进决赛就是胜利。这孩子短距离没啥优势,随便玩玩儿吧。结果又减1秒,拿到55.26。距离越短越难减时间,1整秒是岸上一眨眼,可在池里份量可重了。


“呃,好吧,孩子,你昨天今天玩疯了,我做好了准备你下面玩儿大滑坡。来吧!”我和爸爸暗自说。


我们觉得目前为止已经太多喜悦了,大喜过后必有大悲。咱们不能被幸福冲昏头脑啊。


今天的第三项又是根难啃的硬骨头——1000自由泳。大比赛他总是每天以硬骨头结束。吃苦没啥,习惯了就好,钢铁就是这样炼成的。


长距离比赛500及以上通常需要找两个人帮忙,一个人在起跳处计时,掐秒表和按手动电子计时器,这两个方式计时是触壁电子计时板的back up。另一个人在对面岸上手持lap counter,把一个显示数字的大牌子伸到水里,告诉运动员现在是第几圈了。哥们儿本来赛前排名就是遥遥领先的第一号种子,今天游了10:44.25,提高8秒。这个项目一锤子买卖,没有决赛。第一块金牌到手。


高兴之余,我和爸爸还是不踏实,怕那只鞋啥时候掉下来。


预赛结束,我赶回家陪一下老大。他起床时我们已经离开了,自己在家做功课和弹琴。我回家看看他,顺便做晚饭。厨房里大战三十回合晚饭做好(不好意思说三百回合,免得以为我做了满汉全席),北上Concord。周末没有traffic,一路畅通无阻杀回游泳池。







决赛200自。Ethan是预赛一号种子,所以是第五道。旁边第六道是以排名第二进入决赛的来自PASA队的好朋友Harrison,以前一起代表Pacific Swimming参加全明星锦标赛,吃住赛都在一起。前100 Ethan和Harrison齐头并进,两人飙着游,第三个50Ethan开始发力,到150码转身处有大半个身位的优势,一直保持到终点。这是第二块金牌。成绩1:55.91,又比预赛提高2秒。有Harrison这个旗鼓相当的小伙伴竞争,你追我赶争上游!两人都出佳绩。


在比赛中运气好的话,相邻泳道正好遇上棋逢对手,是绝好的动力,容易出成绩。偏偏两个男孩是buddy,两人比完互相祝贺,握手。小小年纪,很有大将风范。在美国搞体育,从小就培养运动精神,从小处着眼。比如游完跟左右泳道的选手握手,道贺;给队友加油,给别队队员加油。


下一项决赛是100自,也是这一天他的最后一游。短距离没啥优势,不指望拿牌,他就没啥压力了。结果还不错,55.13,比预赛提高0.13秒。一点也是提高啊。俗话说,一分也是爱。0.1秒也是快!咱来者不拒。


开启回家休息模式,到家洗澡、吃饭、火罐、按摩、熄灯睡觉!


话说吃饭也很重要哈。预赛决赛间歇时我回家做了回锅肉和鳕鱼,还有几种蔬菜。第二天还要带饭去池边,所以咱要保证数量和质量。后勤妈经过这几年的炊事演练,可以迅速做出丰盛可口、软硬菜兼施的饭菜。家庭成员已授予“养猪专业户”的认证。


3月12日比赛第三天

第三天是最艰巨的一天:200仰泳,400混合泳,1650自由泳。


前两天白热化角逐后,运动员体力已经消耗极大,今年的JO有正好骑在夏时制开启的周末,更是雪上加霜,星期天早起一小时。咱们的心态是:不比谁更快,只比不太慢。


前两天Ethan发挥太好了,我和爸爸心里还惦记着那只鞋......深吸几口气,放平心态,开启啦啦队模式!


第一项200仰泳。Ethan仰泳不错,又是长距离,他的菜。预赛在第二组,整体频率不错(没有节奏慢的毛病,也没有前半截快,后半截就死了),转身顺畅,水下效率高。小组赛后以第一名进入决赛,有点小惊喜哦。本以为另一男孩会领头,那孩子只要参加的项目都横扫千军,金牌轻轻松松纳入口袋。居然Ethan领先一点。Harrison以第三号种子身份进决赛。其实三人预赛成绩差别在1秒内,对200的距离来说,决赛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。好了,别扯远了,比赛不能跳跃思维,决赛的时候再说决赛,现在只考虑第二项预赛。


第二项是硬骨头400混合泳。我认为这是游泳近20个项目里最精彩纷呈,最不可捉摸也是最有看头的项目。蝶仰蛙自每个泳姿游100。四个泳姿都需要比较扎实,一个太弱都不行。也需要你有两三个拳头泳姿,当然每个都超强也没人拦着你。光一个泳姿游100游得快还不够,四个轮一遍下来体力不支也没戏。还要心理强大有策略,因为和旁边的对手没有直接可比性,你现在领先不意味着下一个泳姿你还有优势。因为每个人的长短项不同,你能做的就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游,且了解别人的优劣势,知己知彼,才能玩儿得转。


赛前成绩的头号和第三号种子在预赛第一组,Ethan是第二号种子,在第二组。第一组比赛时我很快的在脑子里记了一下一号种子刚才游出的四个100的分段时间。Ethan游的时候,我在池子对面录像、加油,同时也时不时看电子显示牌上显示的分段时间,我边喊脑子里还飞快的计算一下。当泳妈泳爸,除了体力好、嗓门大,最好小学数学也不差,呵呵。


Ethan从头到尾小组领先,结果成绩第一进入决赛,4:41.85,比两周前刚游出的最好成绩快了4秒!这个成绩也超过赛前一号种子一点点,也就是前面提到的只要参加的比赛,就轻松金牌的常胜将军。Ethan出水,我们熊抱他,狠狠地表扬了一把。士气大涨的同时,我和爸爸还在继续等鞋。


当然第三项我们还是比较有信心地排除了鞋的可能。1650自由泳(俗称1英里),在他的年龄组,Ethan没有对手。普通发挥的话,金牌是肯定的,主要目的是减时间。这个年龄的孩子,名次第二,时间第一。意思是别跟别人比,只跟自己比。跟别人比肯定是不可避免的,俗话说,不想打胜仗的士兵不是好士兵,否则何必来比赛呢。但咱们要利用race来提高自己的,那就不会压力太大,不会没的金牌跟自己过不去。


Ethan 1英里游了17:56.98,减掉19秒。漂亮!这是第三块金牌。


后勤妈又commute了,回家做饭,看一眼老大。哥哥也很支持弟弟,自己照顾自己。做好饭一路赶回Concord决赛。


鞋不鞋的不管了。如果决赛没比好,我和爸爸会失望吗?扪心自问后,答案是N-O-!已经每一项都提高成绩了,决赛夺冠就当锦上添花吧!


200仰泳决赛Ethan身边一侧是Harrison,另一侧是“常胜将军”。这三人前100还基本齐头并进,其他选手远不是一个数量级。过半后,Ethan和Harrison就开始领先了,但这两个人还是咬得很紧。我和Harrison的妈妈肩并肩在岸上加油呐喊,激动万分。水里俩孩子也肩并肩你争我夺。


在最后一个25码,Harrison冲刺相当有力,超过Ethan半个身位,率先触壁。冠军属于他!


Ethan很失望,我们也很失望!谁不想赢啊?我们在岸上是明眼人,清楚看见Ethan游得歪歪扭扭,尤其是最后25,从左边歪到右边,又接着游到左边,明摆着多游出几码!Harrison直直冲向池边,技术过硬,赢得应该,不服不行!


Ethan从水池里出来,看得出他失望极了,但是我们还是表扬他。“你看,你前面游了1 mile,现在还能得到第二名,2:12.11,只比预赛差了一点点,已经是成功了!你早上毙了 Harrison,现在他毙了你,祝贺你们俩,都很棒!”


下面还有比赛,停留在上一个项目的辉煌或者失望毫无价值。我们要做的是,move on,放眼前方。在游泳比赛中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素质,不被已经发生的项目磕绊,游得好別张狂得意,游得差别哭哭啼啼,要立刻放下。


我们立马开始讨论下一个项目,最后的决赛400混合泳。我和爸爸激励他:“用最精彩最戏剧性的项目结尾,是不是很令人振奋啊?”


Ethan表情放松了,肩膀也舒展了,眼里闪着兴奋的光。教练指导了比赛要点,爸爸又跟他讨论了战术,他准备好了!


400混合泳12岁组的决赛即将开始,八位选手在起跳台上站好了。我照旧在对岸录像,爸爸在跳台后面加油。我的心怦怦跳,手紧紧攥住手机,屏住呼吸等待起跳。裁判的起跳笛声一响,运动员噌的出发。Ethan和常胜将军在紧邻的两个泳道。第一个泳姿是蝶泳,常胜将军很强,Ethan的蝶泳普通。我们的策略是咬住将军。Ethan虽不够高壮,但体力好,有能力在第一个100使力大些。


在蝶泳结束的时候,两个人一起转身进入仰泳程序。我心想:“好样的!下一个仰泳拉开距离啊!”这是我们战术的一部分。仰泳是Ethan的强项,将军相对较弱,Ethan必须尽量领先才有获胜的可能。


仰泳的前一个50转身时,两人没啥区别,我心里捏一把汗。如果没差距,Ethan后面就惨了。这时候,Ethan转身从水里冒出来,这时候明显看出他领先了。Ethan的水下技术最近三个月狠练,进步非常大。水下动作是指转身蹬或推壁后做几个水下的海豚踢腿,然后冒出水面进入当前泳姿的划水。水下效率越高,出水后动力越大。


仰泳结束进入蛙泳阶段,Ethan一个多身位领先。蛙泳俩人都最弱,Ethan100蛙泳成绩弱于将军。所以虽领先,但情况还是难以预测。如果Ethan不拉大距离,到最后自由泳冲刺,将军的自由泳可是他的杀手锏,很可能就赶回来了。所以,蛙泳是见分晓的时刻。


Ethan一次一次蹬腿展开,收腿拉起,每一个动作都在有力地往前走,看着不那么弱啊。战术执行得非常到位。


我听见爸爸在对岸嘹亮的呐喊,go Ethan go!我也边录像边尖叫着加油。有音量不够,音高来弥补的赶脚。每次回放任何比赛录像,我都觉得自己的声音实在烦人,听不下去。但是每次观战又忍不住继续呐喊加油。晚节早就不保,算了,控制啥控制啊,我们就是要这种全民总动员的正能量!


Ethan的蛙泳有力,好像在一点点拉大距离。“好像...好像是真的....我没看错吧...在拉大吗...别放松啊Ethan…再拉开点儿....”我在心里呐喊!


我的声音越喊越响,抑制不住激动和紧张,当他蛙泳结束到池边的时候,我看到优势加大到了三个身位,激动万分。


然后...我突然发现我的眼前发黑,头重脚轻,拿着手机的手指开始我发麻....这是我观赛从来没有的感觉!这是怎么了?就在那一刹那,我意识到这是我快晕前的症状。怎么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晕?晕了多丢人?运动员的妈妈怎么能横着?我赶紧深呼吸,一次两次三次,终于稳定下来。


这个过程可能也就5秒钟,但我感觉过了5分钟。好在我死死抓住手机,死死对准角度,我的任务不能不完成啊。


稳定下来后,我再凝神看Ethan。他的自由泳强有力,脚后的水花在飞溅,手臂舒展地划水前行。距离在继续拉大,小马达飞转没有减慢的势头。


我还在呐喊。“Go Ethan! Keep it! You nail it! Go!”爸爸如雷的加油声更响彻全场,有录像作证。不说啥了,他是有名的池边大嗓门。





Ethan率先触壁,其他选手还在继续游。比赛还没结束,我也不管了,挤出岸边观看决赛的人群,绕着池子往Ethan的方向跑。等到走到他那端,他已经出水,看得出累了,只是缓缓地走来,爸爸在旁边给他披上毛巾,搂着他。他俩脸上的笑容在傍晚的阳光下分外灿烂。我奔过去,紧紧地抱住他:“妈妈太为你骄傲了,你做到了,你是冠军!”


Ethan拿到了4:38.26的成绩,比早上还要快上3秒!


儿子得到了沉甸甸的第四块金牌,他的比赛全部圆满结束。但他还是一板一眼的去热身池继续游,做每个项目赛完后的放松程序。对里的队友要回家了,要照一张集体照,让他去。他说,我先cool down完了再去。可是等他几百码游完,小伙伴们等不了他,照完纷纷散了。


我替他略有失望,但他耸耸肩,好像没啥事。


回到帐篷,正好碰到林莉还在池边。这正是咱们中国人的骄傲、奥运冠军、五朵金花之一林莉。她女儿在PEAK队游泳,也是非常有潜力非常强的一名运动员,颇有母亲的风范。林莉也在PEAK执教。各种比赛有时会碰到她和她先生,会聊一聊。他们是很低调很有亲和力的一家人,对孩子也是尽心竭力。


Ethan比赛完终于闲下来了,跟阿姨叔叔问好,并跟奥运冠军偶像阿姨合影留念。





忙碌的JO结束,收拾家伙,回家。


下个星期还有比赛,常规级别的。我们这个family team继续行动!


有的朋友会问,你们周末在外带着孩子比赛,累不累?爸爸平时上班早出晚归,周末陪比赛奔波在外,日晒雨淋的,没法休息。能承受吗?


不用回答了,往四周看看,游泳池边都是和我们一样的父母。这就是父母的角色,不仅无怨无悔,而且乐在其中。


孩子是上苍的礼物。他们跟父母生活18年,一生大多数时间是离开父母独立生活的。所以与其说父母陪孩子,不如说孩子陪父母。他们在生命中短暂的时期与我们一起生活,给我们的陪伴是我们的福气,是一份礼物。我们要珍惜,要感激,要享受每个时刻。做爸爸妈妈的表面上看是在付出,其实更是在获取。我们得到了孩子无条件的爱,成为孩子的成长经历的一部分,这都是一辈子的财富。


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写下来这次比赛经历的初衷——记录孩子陪伴我们的时刻。